您大概是这篇文章的第112764个读者,谢谢!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特别刊载]
   

高芸香:我亲属中的“阶级敌人”(2)
(博讯北京时间2017年9月10日 转载)
    
    来源:华夏文摘
    

    二、我爹被戴了“坏分子”帽子
    
    一九六六年七、八月之际,我正受文化大革命潮流的鼓动处于情绪昂奋之中,与班内几位家庭出身不过硬(农劳、上中农子弟)的同学处心积虑争取好的政治表现,想得到一个“革命小将”的象征——红卫兵袖章。家中传来不幸的消息,我父亲被戴了“坏分子”帽子。父亲,是我无法逃脱的嫡亲,此后填政治审查表我再没有缝隙可钻了。
    
    爹是怎么被弄成“坏分子”的呢?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谜团。直到一九六八年响应领袖号召返乡务农回到农村,在“清理阶级队伍”的一场运动中,爹替三奶奶填政治审查表,让我替他填他的政审表(在规定的期限必须交表,三奶奶不识字),我才知道爹被划到反革命队伍中的来由。
    
    我父亲生于一九二一年。从小师从老爷爷、爷爷背诗书学孔孟。十六岁遵从父母之命与我娘结婚。婚后方知夫妻秉性差异很大,议事每每相左。加之一九三七年日寇侵华,爱看《说岳全传》、《七侠五义》的父亲壮怀激越,违背父母之命(我奶奶爷爷让他安分守己在家,想抱孙子)跑到阎锡山的学兵大队参加了“闫匪军”。事实上他当时弃农投戎必然到阎锡山那里。因为受地域条件所限,我们家乡离阎锡山老家河边镇的学兵大队也就百里路程。父亲的性格是不论干什么都专一和执着,在部队中十分卖力。因此由班长一路攀升,最高级别是代理过十二天营长。大约是土改前夕(一九四五、四六年之际)我爷爷悄悄到部队中看他,见他的军帽中有弹孔。爷爷一惊,这子弹稍微向下一点儿,这孽子就会毙命。爷爷谎称奶奶病危,诓骗父亲回村探亲。归家不久,土改兴起,外来压力促成家族的空前团结。父母久别重逢,婚后十年才孕育了新的生命,那就是我这个长女。
    
    根据父亲这一段“蒋介石、闫匪军”(工作组这样说)的不光彩经历,本来应戴“历史反革命”的帽子。可是上面似乎有政策,抗战期间国共合作,那时的代理营长不够“历反”的杠杠。那么“地、富、反、坏、右”五类中不够“反”,能否往“坏”上凑呢?很快,“四清”工作组(我们村是“四清”未结束,“文革”就开始了,因此两运动合而为一一起搞)就抓到了父亲的“现行”。首先一条是父亲是贪污犯“四不清”干部村支书的得力干将,在当大队会计、统计期间,有几项账目不清的记录。第二条是有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不仅自己卖苇席,还组织地主子弟倒卖苇席。——我们村有下湿地,盛产苇子。社员们分了苇子,编了苇席除交大队集体外,剩下的就编了炕席和囤条子卖。换取油盐酱醋钱。我娘善编,既省苇子,又编得 匀称。我爹他世路宽,善于卖,还拉扯上我三叔、四叔去卖。记得有一回卖席子回来,他曾自豪地说:“定襄有一买主,说好要买四柱子的,可是一见咱家的席子打开,就转移了目光,抢着把咱家的抱走了。”言外之意是我娘手艺好。爹还叹道:“以后可不敢同时打开了,得先让老三、老四卖完。咱家的不愁卖。”爹轻易不夸娘,可把我娘欢喜了几天。
    
    我父亲的罪状还有一条更为严重,那就是他曾有过“续家谱”的动议,虽然未曾付诸实施,但“想替那地主三叔招魂”、“与无产阶级对抗”的心机已暴露无疑。
    
    受“坏分子”父亲所累,我下面的妹妹、弟弟都比我惨,没有一个念过初中。最小的三妹连小学都没有读完。且二妹、三妹都是残疾人(耳朵聋,患了麻疹病得不到及时医治)。其实最冤的还不算我家,村中戴了“坏分子”帽子的另三个人更冤。他们又没有参加过闫匪军的案底,就因为善于脱贫理家,有的会养蜜蜂,有的善于倒卖苇席、旱烟(跟着刘少奇的“三自一包”走就叫投机倒把、资本主义),都被划到“坏分子”行列。他们的儿女当然也被打入另类、列入另册。
    
    与前面提到的我姑姑不同,这些被入另册的子女们大多数缺乏自由意识和自主意志,没有挣脱桎梏束缚的抗压能力。背着沉重的包袱,越来越自卑和自闭。他(她)们从小就匍匐在黄土地上,没有上学,找工作的奢求(用不着填那政审表),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如虫蚁般苟活。
    
     (博讯 boxun.com)
4360827
分享: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


相关报道(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高芸香:我亲属中的“阶级敌人”(1)
博客、论坛推荐文章:
  • 永遠的安娜.卡列尼娜
  • 中国的崩溃与重建才是人类社会里规模最大的
  • 刘国梁的哥哥刘国栋:请你闭嘴!
  • 蚂王在蚁国如此操纵蚁民的生死
  • 三国演义和三国志哪个更真实
  • 最初的社会化就是吃螺丝钉、就伴随着杀机
  • 圣女贞德与纽伦堡审判——《审判圣女贞德》是对纽伦堡审判
  • 网络民主还是网络主权
  • 中国的国库已经被掏空了
  • 中国现在依然是苏联的势力范围吗
  • 神职的邪恶
  • 六四惨案是人为的灾难
  • 中国旧制度与现代文明
  • 唐元隽:中国旧制度与现代文明
  • 周立波分不清楚华北和西北
  • “无产阶级革命家”是个什么东东?
  • 博客最新文章:
  • 谢选骏外国学者是地震海啸前夕率先颤栗并逃走的动物
  • 张杰博闻陋兰:面对罪恶,请别和我谈辩证法
  • 谢选骏朱军与芮成钢一丘之貉
  • 李芳敏1440002因你仇敵的緣故,你從小孩和嬰兒的口中,得著了讚美(「
  • BURMA-缅甸风云从香港蚊叮传播登革热想起
  • 雷声国军笕桥中央航校毕业的抗日英雄们
  • 谢选骏日本不对慰安妇道歉因为没有基督教化
  • 藏人主张袁教授的落日悲情─名著《自由在落日中》讀後
  • 谢选骏吴国光不懂毛泽东的王八道
  • 东海一枭微论“辩论”
  • 谢选骏没有皇帝,哪来帝师
  • 悠悠南山下原北越變節上校裴信離世
  • 谢选骏李大钊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 刘蔚搞中共的行业,伴侣等个人死
  • 谢选骏没有基督教就有个人崇拜
  • 天路灵语活水周报(第191期)
  • 谢选骏马来西亚硬不起来
    论坛最新文章:
  • 莫斯科谴责联合国“阻碍”叙利亚重建
  • 莫斯科谴责联合国“阻碍”叙利亚重建
  • 阿富汗塔利班武装拒绝政府的停火提议
  • 马赛国际商贸城在希望与犹豫中起步
  • 中国网民破8亿 中等教育程度群为主
  • 中国调查境内三起非洲猪瘟可能关联性
  • 伟大的民主预言家托克维尔之七:民主的危险
  • 印度克勒拉省百年不遇洪灾遇难者升至400人
  • 中国开发网攻技术介入邻国政治?
  • 苹果:已将非法彩票赌博APP自中国商店下架
  • 潘永忠 :警钟长鸣:防范“文革”恶梦重演
  • 两韩3年来首次重启离散家庭团聚会
  • 自由了!八年危机后 希腊成功脱离纾困岁月
  • 转移焦点 特朗普:只盯着俄国的傻瓜们,看看中国!
  • 无人机袭击手段成为新的威胁
  • 美国报纸与美国总统之战
  • 马哈蒂尔在京寻援 吁中国帮助解决马国财政问题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