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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厦大性骚扰事件折射高校男权文化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0月17日 转载)
    边界 评论员
    
    边界:厦大性骚扰事件折射高校男权文化


    厦大考古学专业教授吴春明因性骚扰女研究生被开除党籍、撤销教师资格。
    
    本周,厦门大学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查,终于向公众和媒体公布了该校考古学专业教授、博导吴春明性骚扰案的处理结果。 「经查明,吴春明与一名女研究生多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并对另一名女研究生有性骚扰行为属实。该行为严重违背作为一名教师应有的基本职业道德和操守」,因此决定「给予吴春明开除党籍、撤销教师资格处分。」
    
    从七月初东窗事发,到十月中旬向社会公众交代事件,可以说,近年来还没有哪一起高校性骚扰事件如今次这样,受到广泛瞩目,可以说,经此一役厦大的声誉受到重挫,已成定局。就在厦门公布有关决定的前一晚,上海东方卫视在有关节目,请来当事受害女生之一「青春大篷车」接受采访,并首次展示了第三位涉事女生提供的吴骚扰她的证据,节目中记者电话连线该校王炳华书记,得到一句「我在医院」后即被匆匆挂断。如此背景之下,厦大第二天公布处理结果,有媒体压力下「紧急灭火」的嫌疑。
    
    而且,这份匆忙出台的处理结果一经公布,旋即就有当事人表示不能接受。当事人之一(厦大声明中所谓「发生不正当关系」的女生)汀洋在个人微博上表示,开除党籍、撤销教师资格,说明吴只是暂时不用教书,暂时不用指导研究生,根据教育部《教师资格条例》,五年后吴仍可以重新申请教师资格认定,「说通俗点就是放5年带薪长假,5年后厦大可再聘用他任博导,继续祸害女学生」。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可以说,相对于欧美国家和港台高校,国内高校在性骚扰性侵害问题上处理力度过轻,达不到威慑和惩戒作用。究其原因,是法律对成年人的性骚扰行为缺乏专门论述,大学典章和校规中,也缺乏这方面的明文规定,导致犯案者时常只受到行政处分,而没有追究刑事责任。即便教育部10月9日公布了《关于建立健全高校师德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规定高校教师「不得对学生实施性骚扰或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但还是把性骚扰等行为,归为「道德」和「品行」问题,所谓「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也缺乏明确定义——「正当」与「不正当」如何定义呢?把法律问题道德化,且缺乏清晰的指引、惩戒,在男权文化根深蒂固的国内高校,很容易把「侵害事件」当成「风化事件」处理,让性骚扰性侵害的文化,藉由男性教授之间一脉相承的师承与掌权,而「薪火相传」。
    
    有评论指出,此次吴春明被「从轻发落」,因其在厦大根基深厚,本科、硕博都在厦大完成,上有学术耆宿导师,下有一众学生在历史系担任教职。控制学术和教学资源,不仅让他犯事后免于被开除,也不被追究法律责任,追溯他得以对多名女生性骚扰的过往经历可以发现,男教授「一手遮天」的局面,高校性别权力关系的不对等,是造成性骚扰性侵害事件屡屡发生的深层原因。据相关统计数据,中国高校只有不到15%的博士导师是女性,硕士导师中女性也只有30%,假如是高校中具体掌握学术权力和资源分配的学校、院系学术委员会,女性比例可能更低。高校和学术体制中女性的系统性弱势,让她们无法对性别歧视的现象行使「否决权」。关键是,无论是法律、校规或是文化中都缺乏支持受害者发声的机制,也无法确保调查、立案审理过程中受害者权益不受侵犯。再次情况下,受害者常常忍气吞声。
    
    吴春明受处理,五年后依然有「上岗」机会,或者「转会」其他学校,继续接触学生。厦大手下留情,应该说,更多是基于利益考虑。 「作风问题」的前科,并不妨碍「人才难得」和「专业骨干」给高校带来的实际效益。对于高校来说,博士点和博士导师数量,项目和基金数决定的财政拨款,比一桩校园桃色事件重要得多。不过,假如高校男权文化不变,犯案者逍遥法外,这种基于利益的考虑是否还能持续,要打一个问号。纵观此次风波,从检举揭露,到最终处理,有几个变化不容小窥。一是女性权利意识的觉醒,新一代女大学生、女研究生保卫自己的性和身体自主的进步观念和具体行动,都打破了过去各方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潜规则。二是女性权益组织和网络的崛起。此次厦大事件,以广州新媒体女性网络为代表的民间NGO贡献甚巨,从采访当事人到帮助联系律师、主流媒体,从牵头联署到不断运用各种方式施压学校,以专业和献身精神发挥了维护女性权益的watchdog的作用。同时也应该看到,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性骚扰性侵害事件中,妇女团体充分发声、广泛教育和动员,公众对于校园性骚扰性侵害的容忍度在降低。如最近四川美术学院副教授、知名艺术批评家王小箭在吃饭时性骚扰两名年轻女性,被网友随手拍并上网,迫使川美第一时间调查、处分,王小箭向当事人和公众道歉。假如立法机构和高校积极行动,如随手拍代表的公众监督一样,让犯案者无所遁形,厦大性骚扰事件带来的回响,可望于高校根深蒂固的男权文化中撕开一道口子,带来具体真实的改变。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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