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军:远方的风景
(博讯2006年5月09日)
作者:陈道军
匆忙人生,日子平凡、琐屑,甚至麻烦而又消磨人性。厌倦习以为常的生活,或对现实境遇不满,一种超越此时此地的想象、幻想,一种自愿进入陌生世界的期待、向往,遂在一些不甘平庸的大脑中产生。 (博讯 boxun.com)
从古至今,前途未知、神秘莫测的远方便是文人墨客,闺中怨妇,普通百姓寄托情感、希望的地方。无论是文化人“寄远”的诗文,还是普通百姓自嘲的“白日梦”,不同的人生背静,不同的个体意识,对“远方”有着不同的寄寓,心中自有不同的远方。
受“易老庄”影响,传统文人大多于叹老嗟卑、感时伤世、思乡怀人之外,一面声色货利,从悲观人生中寻找快乐,一面谈虚论玄,对人生极度悲观,消极避世。普通百姓,除陇上耕夫陈渉有“鸿鹄之志”,少数市井无赖也想“杀到东京夺了鸟位”之外,大多将一日三餐,布衣蔬食,不知饥寒视为远方美景。闺中怨妇则在“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之外,顶多“悔教夫婿觅封侯”。社会封闭,造成了文人墨客、普通百姓逼仄、单调的眼界、心胸。既能缠绵悱恻,又能以远方寄托人生理想,表达对新生活的向往者少之又少。
君王作怪,世风浇薄。“少时壮且厉、猛志固常在”的陶渊明遂有《桃花源记》。在桃花源这个想象的“远方””世界,没有摊牌罚款,没有赋税,没有权贵恣意妄为,没有弱者哀鸣饥啼。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鸡犬之声相闻,悠哉自在。这就是陶渊明的和谐社会。从精神而言,远方永远在路上,没有尽头。它需要人们不停地追求、探索。陶渊明虽以文字表达了对“远方”自由、淳朴生活的向往,引来后世文人无数的唱和,也只是达到了他那个时代的思想高度。陶渊明及其《桃花源记》至今令人怀想,映照出现实人生的尴尬无奈。不知桃花源是白日梦,抑或身处白日梦之社会也。
双脚走向远方,可能遇险。文字走向远方必定险象环生。文字探险者既要通过文字狱之类的层层封锁,又要越过由似是而非的大师名家、习俗惯例,巧妙嫉妒,世俗诱惑甚至过度自信组成的沼泽地带。这是一个漫长曲折的地带。没有胆识和挺拔的人格者是无法穿越它的。远方的道路上,有的人由于才力,有的人忍受不了孤独寂寞,或在权利威逼利诱之下,调头转向,回到平庸的起点。
旅行探险者到达远方,也许会看到美丽的风景,文字探险者到达远方,等待他的却可能是君王的监狱,甚至“不明真相的群众”的诽谤、围攻。然而,文字表现的远方美景永远只为有胆有识者准备的。至此,我才更深明白:托尔斯泰为什么会在82岁生日那天深夜,不顾妻子儿女,不屑贵族生活,独自离家出走。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一个人迎着瑟瑟秋风走向远方、、、、、、”,古今中外,在“远方”这条艰难奇诡的道路上,我不仅看到了陶渊明、托尔斯泰,还看到了林昭顾准。他们身后是充满诱惑,然而平庸丑陋的现实,他们身前是风景奇丽的远方。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陈道军:道德化的学术问题 陈道军:传统不是借口 陈道军:被痛苦撕裂的朋友 欢青/陈道军 父亲./陈道军 文坛多少无名氏/陈道军 合格的读者/陈道军 为什么回到故乡?/陈道军 自然的语言/陈道军 乍暖还寒的春节/陈道军 少管闲事/陈道军 中国令人堪忧的教育:别无选择/陈道军 “诗人”彭德怀/陈道军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