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军:传统不是借口
(博讯2006年4月28日)
当今中国,拒不赡养，虐待老人已不是新闻。电视刚播放四川双流法院强制执行一宗老人赡养案，故乡又传来劳苦一生的税老汉被亲子绳索勒死的惨剧……
曾经，我也跟着传媒，习惯地以传统口舌把不孝子女们谴责了好几天。后来，传媒又有成都彭州农村儿杀老母的报道时，我想到了如下问题：频繁的赡养老人案为何大多出现在农村？媒体、社会谴责了，法官上门执法了，老人赡养、虐待案为什么仍然频频发生，以致会有亲子杀父弑母的人间悲剧？ (博讯 boxun.com)
看来，道德义愤和法官执法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赡养、虐待之类的老年问题。我只有从生活现实和社会制度设计中寻找答案。以我为例，收入不高的我每月可以为父母、岳父母挤出微薄的生活费。家在农村的弟弟、内弟却难以做到。但是，我无法责怪他们，我知道当今农村的现实和弟弟们在农村的处境。何况，每当儿子开学，或学校突然要收这费那费时，我也会无奈、内疚地拖欠父母的养老费。特别是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以后，在农村，一对夫妻就可能面对上有父母、岳父母四个老人，下有一个孩子需要赡养、抚养的艰难处境。生存艰难，一些农村父母在虐待子女的同时，也虐待他们的老人。为了活命，老人们在丧失生命之前，首先就丧失了做人的尊严。不堪子女虐待或理解儿女困境的老人们，纷纷背井离乡,流落城市捡拾垃圾，甚至行乞行骗。对人生完全绝望的，便自弃而去倒下了事。
也有人会说，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尊老敬老的传统。可是，同正史中“怜老惜贫、勤劳善良”之类的传统一样，能够坚持并发扬光大的品德、行为才能叫做传统。扶今追昔。我从乡谚中看到了“寿则多辱”、“老而不死谓之贼”、“老来贫病无人问”、“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些痛彻心腑的白纸黑字。甚至“怪、丑、朽、鬼、死亡”这些字眼也常与“老”相联,组成老朽、老怪以至死亡、不祥的字眼。陕北农村的老人们干脆把出生叫做“落草”，把生活叫做“吃苦”，把死亡叫做“上山”。这山，与传说中的仙界最近，可避人世之苦。看来，历代正史中宣扬的“敬老、尊老的传统”，不仅把老年问题肤浅，抽象、纯道德化了，也给人们找到了掩盖、回避现实，从体制上解决农村甚至城市老年问题的借口。现行制度无法解决现实的问题,似是而非的传统也在置疑的目光中变成难以欺人的借口.
由此，每当看到城里退休的老人们优雅地跳着舞，口中有保障地唱着最美不过夕阳红，或浪漫地进行黄昏恋时，我在祝福、羡慕他们的同时，也替故乡和广大农村那些受尽虐待和屈辱的老人们感到不平，也为那些没能力赡养父母，甚至铤而走险的子女们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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