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刘宾雁/阿朵(纽约)
(博讯2005年12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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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的某日,班主任刘瑞芝老师拿出一份文件,“听着啊,这是上面要求向你们传达的。”她清清嗓子,飞快念完,然后眼睛一翻:“好,上课!”
我觉得中央又在发神经了,什么叫“反自由化”?中国人缺的不就是“自由” 吗? (博讯 boxun.com)
方励之、刘宾雁、王若望,这三个名字也随之印在脑子里。
自此,“做刘宾雁那样的记者”成了我的理想。
记得1989年四-二七游行的那天,我们人大新闻系的学生走在队伍的前列,高举“新闻自由” —— 那面红旗,我至今还珍藏着。
6月5日,我的一个学长,在广场附近被子弹击中头部,年轻的生命、一如他那坠地的照相机,刹那间破碎!据说他已经被分配去了新华社。
六四的血腥结局,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电视台做记者。
新闻部的墙上,醒目地贴着: “要帮忙,不要添乱!”
于是,我很快就“与时俱进“,成了“拿红包”的记者和“歌德派“。
然而我的心里很明白,只要象刘宾雁那样的,才真正称得上是“记者“。
正当新闻部卖力编造新闻丑化“法轮功”时,我辞职来到了美国。
到了纽约后的第一个新年,我给刘宾雁先生发了个贺卡,地址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中国学社,可惜邮件后来被退了回来。
2001年底,在王若望先生的追悼会上,我终于见到了他。
刘先生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敏捷。
感叹见证历史的同时,也有种凄凉涌上我心头:王若望停止了呼吸,方励之、刘宾雁也进入暮年,为什么这些优秀的中国人至今难回故土?
我好像看到了某种阴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
应该让国内的人、让后人记住他们!于是我拿起了摄像机。。。可是,对我、对他们而言,剩下的时间都不多了。
追悼会后,刘先生与他人踱出门,在街边抽烟、闲聊。我读过他的自传,印象颇深的是那几张“翩翩美少年“的照片。
没有上前去“仰慕”一番,因为我的摄像机里已经有了那些“永远”镜头。
“我只希望将来在我的墓碑上,写上这么一行字:长眠于此的这个中国人,曾做了他应该做的事,说了他自己应该说的话。” 刘宾雁曾这样嘱托亲友。
2005年12月5日,无奈地看着他最终谢幕,我心痛楚着,也哀悼自己那留不住的青春与梦想。
在昏迷前,刘宾雁对亲友说:“将来我们想起今天这样的日子,会非常有意思。”
“将来”,“将来”离我们到底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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