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注色情还是思考人道？
(博讯2005年6月19日)
大火烧出了“色情楼”：是关注色情还是思考人道？
(博讯 boxun.com)
要是某人在一场工伤事故中遭到不幸，而此人平时酗酒打架、吃喝嫖赌，简直就是善良的人们教育后代的活教材。我们是去关心这起工伤事故，还是关心此人的生平故事、以便把一个悲剧性的事件最后变成街头小报的八卦消息？这应该不是个问题，但在近日的一篇报道上，这成了一个问题。
《汕头大火烧出“色情楼”》是一篇关于6月10日汕头华南宾馆火灾的报道，看来题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懂得抓读者眼球的重要性，重点就在这“色情楼”三个字上面。
且看记者是如何开始叙说这个悲剧的：“当记者赶到汕头时，就听出租车司机说华南宾馆是当地非常有名的一个地方”。这段描述与标题的“色情楼”实在是相得益彰，有半掩琵琶的挑逗功效。然后的叙述中，除了罗列目前已知的火灾原因以及后果之外，很大的篇幅是在描述这个宾馆从种种迹象上看，是如何的不正经。
有意思的是，这种笔法与我们这里原来经常使用的作文方式有相当的暗合之处。要是翻开我们的史书，经常在论述某些不是那么伟大的人物的前几行，就可以看到对于当事人在男女关系上的描述。而著名词句“狐媚偏能惑主”，居然出自一篇讨伐当道的檄文中。
食色性也，在大众传播如此发达的时代，在“色情楼”上做个文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老百姓关心赖昌星的红楼，与其说是关心其腐化程度，还不如说是关心其香艳程度。人类天性所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可是这事与“红楼藏娇”毕竟还是有些本质的区别。藏娇也不过是藏个活人罢了，这里所关注的，不是开跑车的美女，而是烧成焦碳的尸体。在这里，人本身的价值应该是关注的重点，在这个关注角度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是不重要的。用“色情楼”的表述，也不能代替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痛苦消失这个事实。这座宾馆到底是什么场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所发生的惨剧是关于“人”的。
能够直接越过事件本身而达到深度报道“色情楼”的思维方式，是很令人佩服的。这跟美国911事件之后，我们这里某些人居然欢呼雀跃可以相提并论。通过猎奇式的关于色情的报道，弱化了事件本身的悲剧性，从而使一般层次上的道德评判进入了关于生命价值的绝对思考中。也就是说，用泛道德的评价抵消了部分生命的意义。
我们这里一直有一个说法叫做“天谴”，也同样有这个效果。按照这种观察事件的方式，我们这里就永远没办法建立起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一切价值都可能消失在道德评价、职业、幕后八卦消息的后面。如果我对于我们这里的行为方式还有了解的话，这次“色情楼”事件恐怕就会照着这个“色情深度报道”的路子走下去了。
古代有个著名人物叫做嫪毐，他出名是因为是面首的身份与超强的性能力。凡是记得他的人，基本都只记得这两点，至于他这个面首是不是自愿、最后下场是不是悲惨，恐怕没有人记得。不知道在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对于这次大火中死亡的同类还记得些什么，我最怕听到的回答是这样的：“那场大火？我记得，烧了一个色情楼，烧死了好多小姐。”
作者：五岳散人 关天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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