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红冰:我为什么踏入政治
(博讯2005年3月21日)
自从我受邀同意担任《中国民主政党联盟》秘书长以后,来自亲朋好友、学生故旧的信息纷至沓来;劝阻之言滚滚如云,否定之意纷纷如雨。质疑的关键之点,聚焦于我不应当以自由知识分子之身,涉足于污浊的海外民运。
屈指算来,流亡海外刚刚八个月。在海外民运的范畴内,也确实遇到了一些坚毅果敢、睿智聪慧之士。不过,当我捏着鼻子走近某些自称“民运人士”的小政客时,人格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恶臭的气息能令狂风都为之窒息。几乎所有属于中共官僚的人性的丑陋,在这些自称“民运人士”的小政客生命中都能找到知音。置身于此类人士间,我不仅要紧咬坚实的牙齿,才能忍住随时可能爆发的呕吐感,而且有时面对泼皮牛二式的侮辱,还要“顾全大局”,学韩信之大忍,而不能依据我刚毅的天性,怒发如雷。尤其可悲的是,这类人士竟然都自视甚高――或自诩为未来民主中国的政治领袖,或自认为已经成为历史人物,其中最谦虚的,也要自称是某一类值得尊重的人群的代表。他们似乎只有通过这种自恋式的幻觉,才能找到生命的自信。
对于我,一个喜欢在高山激流中沐浴净身的高傲狂放之酒徒,必须终日戴上铁铸的面具,厕身于人格腐烂者间,乃是大艰难。可我为什么要把这艰难搂在胸前,就像紧搂一位丑陋的情人? (博讯 boxun.com)
十九岁时,命运就将一项神圣的天职,托付给我少年的心灵――用自由的诗意和哲理,在属于中国的苦难之上,雕刻美丽、高贵的人格。三十多年的岁月,都在烈焰焚心般的痛苦中,化作雪白的灰烬,留下的唯有《自由在落日中》、《文殇》、《金色的圣山》、《回归荒凉》,以及《英雄人格哲学三部曲》五部作品。
作品的问世意味着命运托付的天职已经完成,意味着诗意已经成为永恒,意味着我写完了英雄人格哲学对人类的遗嘱――如果说英雄的命运就是心灵的苦难,那么,作品的完成就是这苦难的终结。
灵魂和审美激情已经完全熔铸在史诗和哲理之中。失去了灵魂和激情,我的生命只是无边的废墟。我本应当如一缕空虚的风,默默地远离尘世,飘向荒凉的寂静。但是,就连我享受荒凉寂静的权利却也被命运剥夺。
流亡海外之前,命运极其偶然地让我得到了一份《联邦中国民主建政行动纲要》。这份纲要是国内近百位法学界、法律界人士冒着失去自由的危险,在秘密状态下,费时数年拟定的。纲要中一个勇敢而天才的政治形式设计深深吸引了我。根据我的判断,这种凝结着丰饶智慧的政治形式,必将为中国民主运动重返历史的中心,注入不可取代的、强大的政治能量。
我曾久久地凝视这份纲要。从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了燃烧的真情,那是一群勇敢的知识分子对中国命运的关怀。我可以拒绝一切,惟独不能拒绝炽烈的真情。于是,我无可选择地必须踏入政治领域,只为了实践那个关于政治形式的天才设想;于是,我不得不暂时放弃对荒凉寂静的渴望,把心托付给冷峻的理性,因为唯有坚硬而锐利的理性,才能给那个政治形式开拓出生机盎然的原野。
我踏入政治,还有第二个原因。
喜剧常是独幕剧,悲剧却总是双幕――第一幕叫做痛苦,第二幕叫做绝望。中共使国家权力成为腐烂人性的象征,这令人痛苦。而令人绝望的是,中共在教唆整个社会堕落的同时,也用腐烂的人性污染了它的反对者――中共要用它的反对者,作道德的殉葬品。这正是某些“海外民运人士”人格肮脏、卑贱的基本原因。而肮脏、卑贱的人格已经侮辱了“民主”,这个崇高的理念。
中国的自由民主是一项神圣的事业;中国民主运动的中坚,必须由具有圣徒情怀的铁血男儿构成。属于自由民主的历史,首先需要用高贵的人格来感动;属于专制的历史才可以由阴谋和暴力来征服。
政治参与者的人格,决定着政治的道德品质。中共已经以其成员堕落的人格,将政治变成兽性、凶残、血腥的领域。可悲的是,所谓“民运人士”中的人性腐烂、人格缺陷者,也在毒化着民主政治,他们似乎竭尽全力试图让历史记住,民主政治也是一种肮脏的政治。
但是,中国海外民主运动今天所是的,不是她应当是的。我愿直视着太阳说――中国民主政治必须纯洁化;中国民主的追求者应当是美丽、高贵、自由的人格象征。因为,纯洁的政治才可能给中国带来正义、和平与幸福;美丽、高贵、自由的人格才是政治纯洁化的生命之源。
让政治纯洁,让人格高贵――这是我踏入政治的第二个原因。对于已经没有能力相信理想主义的人,对于已经丧失对人的信心的人,我是在追求虚幻的梦。然而,如果现实是丑陋的,我宁肯爱恋美丽的梦幻。谁又敢说,与审美激情同在的梦,不是现实所仰望的灿烂的星群。在理性的逻辑下,历史平庸;在激情的波涛之上,历史才会高扬风帆,驶向命运的新大陆――这便是我的历史发展观。我厌恶理性,就像厌恶平庸;我只迷恋于自由人性的激情,因为,伟大的历史在同我一起迷恋。
我对权力没有兴趣,我只对真理有兴趣;我对政治没有兴趣,我早把燃烧的恋情献给了诗意与哲理。我身陷政治,心却在云水之间。
此次踏入政治,是我履行对祖国的最后一份责任。只要通过一系列政治运作,把我关于政治的理解,以坚硬的方式告诉世界,我便可以诀别政治了。在这个领域中,我只愿做一个不向往收获的拓荒者。
愿苍天早日赐我以自由,让我不久便能回到我心灵的青灯古佛之下,回到我心灵的秋风红叶之中,回到我心灵的高山流水之间。
但是,首先我必须以铁铸的理性,同我的战友一起,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完成在尘世中的使命。
写于二零零五年三月二十一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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