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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学生中山大学就读遇害:一个父亲的地狱之旅
(博讯北京时间2017年9月14日 转载)
    
    来源:自由微信 作者:北冰
    
    2017年6月17日中山大学16级中国语言文学系学生王耀栋在珠海香洲区某音乐酒馆被老板一伙用下三滥的活动害死。
    
    家属奔丧期间要求中山大学珠海校区原样保护好孩子遗物,清理遗物需要家属校方保安同时在场,后来家属到他的宿舍时,看到孩子遗物早被老师领着学生打包装箱,说准备寄给王耀栋的老家。他的家人十分悲愤,对学校背着家属的这种做法强烈抗议。

    
    
    图为其母在看到孩子东西已经被校方装箱装袋准备寄走时,大放悲声!
    
    

    一
    
    6月17日对我来说,像所有父亲一样是比较平静的,只是前一天晚上照顾生病的弟弟,早晨三点才睡,觉得很累,上班下班,晚饭后与以往一样一个人漫步南山公园,那里是个容易让人生起善念和美好信仰的地方——露天观音、雕梁彩绘的五级佛殿,我也不是个爱乱七八糟瞎想得人。十点多才回家,然后看书,就寝。不知道天大的灾难在中山大学上学的儿子身上已经发生了。
    
    6月17日晚23点53分,我都准备入睡了,三弟来了电话,说接到中山大学02084111673的电话,电话中称自己为中文系副书记的老师说,王耀栋在酒吧喝酒出事,正在珠海人民医院抢救,一下子如同被一团烈火包围,我就心慌难受无力。当时三弟正在老家休假,不在广州。他刚告诉我,我也接到了学校的电话。我和妻子、女儿芳芳立即起程,几分钟就联系好了车,在连夜赶往咸阳的途中,用手机订了飞机票。
    
    三弟一夜未眠,第二天早晨联系到广州总医院急诊科唐柚青主任,请他与珠海人民医院急诊科取得联系,不惜一切全力抢救孩子。唐主任18日中午专程赶到珠海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与科室医护人员会诊,了解抢救情况,提出相关治疗意见后返回广州。
    
    我们一家于6月18日11时到白云山机场,乘出租车在大雨中感觉走了好几个小时,下午13时左右抵达医院。14时许一家人到重症监护室看望儿子,他平静的连父母姐姐来了都没有任何反应,腿冰凉,我有意挠了挠耀栋脚心,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一会儿医生就让我们离开了。三弟于当天晚上23时抵达医院。晚上,天气阴沉,小雨不断,闷热潮湿,医院里一派安静,只有我们一家人心急如焚地守候在重症病室门外妻子、女儿泪流满面地念着观音名号,千百次祷告医生,希望儿子耀栋能活过来。
    
    我下午抵医院后,堂哥在上海也联系到了专家。我请王耀栋主治医生与上海东方医院急救科专家王学兵进行了电话沟通交流,看有无更好抢救方案和措施,他们的对话我只听清了 “到底是呼吸心跳停后一小时、半小时还是二十分钟、十分钟送来的,我不敢断定,但是人送来的时候已无生命征兆”一句。主治医生与上海东方医院急救科专家电话交流之后,他对上海的专家说:“你给他说吧。”
    
    “你是他的亲属吗?”电话那头问,我说是,请就如实说吧。
    
    “你要做好最坏情况的准备,像王耀栋这样严重的情况送到医院,以我的临床经验是没有办法救活的,也就是说救活的概率几乎没有,一般地,心跳停止5到6秒内,是最佳抢救时间,这个孩子送来时就没有心跳和呼吸,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活过来,就算是出现奇迹恢复了心跳,那也是个植物人,靠呼吸机回复心跳,中间还停止过十几分钟再次抢救,像这样就算靠呼吸机微弱呼吸也是延长一点时间,血压6、7 0——30多,大脑长时间供不上血,缺氧,已经不能用了,肾脏已经衰竭所有器官脏腑都出现了严重问题,透析没法进行,太可惜了,但是没有办法的,你要节哀。”“请问你是?”
    
    “实在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他家里亲戚呢,就直接说了。对不起!”
    
    我不懂专家们一直说的情况很严重很严重,严重的没法说、很糟糕很糟糕之类,我只听懂了这个孩子送过来时,早就咽气了。靠高科技手段呼吸机恢复过来用最好的药都是在安慰家属情绪罢了。
    
    中山大学珠海校区附属医院也来了一名教授到医院查看病情,临走对我都是同样的话;情况太糟糕很严重活过来的概率非常渺茫。
    
    其实,我儿子活过来的概率就等于零,从老师昨夜24点前后几分钟打来的电话、从一次又一次急切的电话催足,明知道我不可能天亮前赶到珠海,还问我们天亮前能赶到吗之类的话,我就已经知道他魂魄早走,剩下个肉体任医生折腾。
    
    二
    
    不只是淅淅沥沥的珠海的雨热,还是我焦急上火了,我的泪水一阵一阵从泾河边流到珠海。睡在重病监护室里的儿子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已经不能呼喊、不能哭泣了。
    
    从黑夜里得知这个噩耗、踏上去几千里珠海的路途的第一步开始,儿子的泪水及他所有的憋屈都从他的父母他的姐姐破碎了的心里涌出。一路上我的泪从北国黄土高原流到这座海滨城市时已经是滚烫的岩浆了。
    
    知道儿子消息后,一方面,一路上中山大学老师的电话不停,每一次电话都是不祥的砝码, 都在搓揉我的心。
    
    另一方面,我也不断往外打电话,求同学,求老师,能求得都想求救,希望救救儿子耀栋。
    
    可惜,黑夜里正是人们休息的时候,无论医生还是方外老师,我的呼喊都没有回音,都消失在茫茫黑夜,变成死寂,除过车子飞驰的声音,除过妻子女儿的哽咽声。
    
    天麻麻亮的时候,我们总算赶到咸阳机场,妻子在机场外大放悲声,我没有时间释放悲情,我有时间哭泣,善心正行大半生,不敢说行善积德,但也不至于出此大难吧,但却出现了,悄无声息密密地降临时众神也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父亲我只有仰天长叹。天亮时大哥到达崆峒古镇,打来电话说旅游局上山的车还没有发呢,他想步行上山去找妙林师,我说步行要好几个小时,还是等车。大哥坐车上山时我已经给恩师打通了电话,已经开始诵经祈祷诸佛菩萨了;耀栋的舅舅和耀栋的表哥已经赶到那个十八罗汉拜文殊的净土寺了。那一年他才十一岁,与他的表哥和舅舅,我们一行六人游玩天水的净土寺,闻到经声梵呗,他心生欢喜,要皈依学文殊大智、观音大慈。亲戚说这孩子还挺有佛缘的。如今他有难了,还是当年与他一块去的亲戚赶快去那里抱佛脚,其实,我一直想他是跌落凡尘的精灵,他平时也念佛,他的心很善,我只不过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走一番,这个孩子还是我们在崆峒山跪了两炷香求来的,他是我儿子,但内心那一片纯洁无染的湛蓝的德海我也只能偶尔窥见,我们两口子所有亲朋好友对他的喜欢不仅仅是出于亲情偏爱,而是他天性中那种圣洁善良,因而,他平时很懂事也很聪明。
    
    如今他躺在医院里,我感到自己五十多岁的岁月多么苍白无力,竟不能为孩子回遮一下哪怕一丝的阴暗袭击。
    
    崆峒山的恩师说无能为力,净土寺的恩师说太迟了啊。三弟找的、学校找的专家也陆续赶到珠海人民医院与医生会诊,那没说出来的三个字只不过变成了“情况太糟糕”。晚上老师们把我们领到邮政大厦下的速八客店,让女儿住店把发票开上。酒店里迷糊了一会儿,又赶到医院急诊室外候着。
    
    19日早晨,不由我一阵阵悲痛心酸,实际上这是我与儿子耀栋生离死别的时刻,真像世界垮塌了,众神归隐、恶魔猖獗末日来临了,怎么也忍不住泪水。王耀栋主治医生叫我,三弟也跟了进去。医生说,王耀栋08:20第三次出现心跳停止,正在抢救,不要走远。之后医生说抢救35分钟无效,8:55分临床死亡。
    
    我眼前一黑,感到自己整个掉进一个黑暗世界,心如刀割这样的词苍白得根本无法描述那种离子的悲催。一家人顿时陷入极度的悲痛之中,妻子和女儿哭得天昏地暗。病房外的过道里忽然站了十多名默不作声穿黑制服的警察。后来我才明白也许学校他们担心我们闹事。警察在楼道里站了10多分钟,看我们不是闹事的,或者不像常见的寻死哭闹的,便相继离开。
    
    实际上悲痛过度的悲痛,就是一种残酷的平静。
    
    此事一家人都要看孩子一面,医生却不让看,医院有医院的纪律,我要求了好一阵子,才同意看,实际上这一段时间医院将王耀栋尸体转至医院地下室太平间。在医院地下室太平间三转两转折了几个来回才找到。太平间工作人员说,尸体硬了,衣服不好穿,意思是,如果穿的话现在就可以。三弟与妻子、女儿,坐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的一辆轿车去扬名广场为孩子买衣服(因为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衣服,只裹着医院的一条单子)。我们自己掏钱,按老家风俗为孩子买了内外5套衣服,一双布鞋,共花销4000多元(没要发票,也丢掉了付款凭证)。回到医院后,原想给孩子穿好衣服,让学校联系将孩子送到殡仪馆保存,后考虑诸多事情尚不清楚,这孩子死的太蹊跷太不可思议了。此事暂时搁置。孩子仍留医院太平间,衣服未穿。
    
    这么一个阳光善良聪明上进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死了?
    
    亲戚朋友谁会想到?谁也想不到!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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